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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夢有痕

 三月,江南水鄉該是美麗的。從“煙花三月下揚州”的句子裏,我就讀懂了南北地域的差異。因為此刻,身在塞北的我,還有機會賞雪,南飛的燕子還遲遲地眷眷地沒有歸來。
  09年的春天,似乎格外遙遠。我以羸弱的姿勢站立了一個冬天。多情的風和飄逸的雪,一再地停留在我這個城市,他們是眷顧著且依戀著我嗎?在零下的溫度裏,我尋找什麼來取暖。
  那一天,我終於還是沒有走出風雪的懷抱。後來,我躺在了病床。隔絕了寒冷,包括風。在寂靜中,我突然很懷想它肆無忌憚的侵略。雖冷得透骨,但不是麻木,我曾經奔跑,曾經與之賽跑,可我的腳力還是輸給了它的瘋狂。我倒下了,並未與它告別。於是,孤獨,毫不隱藏,在我的窗前笑成了月牙的形狀。
  早上,太陽公公悄悄地爬上我的窗櫺,看我慵懶在床的樣子。而我不知怎的,思載千裏,視聽萬物,竟突然想起劉禹錫的一句“沉舟側畔千帆過,病樹前頭萬木春”。或許這千古的名言也正是描摹我今日的狀況?很長時間以來,我就感覺自己是一棵病樹,一棵枯樹。頃刻間,這美妙的句子竟縮短了時空的距離,覺得一下子走近了劉先生。那是讀與被讀的欣賞與幸福。於是,恍惚之際,與這位老夫子夢中相遇,攀談起來。似乎在那苔痕上階綠,草色入簾青,斯室陋室,唯吾德馨的佳境裏,我曾一度褶皺的心也舒展開來。
  隱約中,我也看到了範仲淹先生,被貶時依然瀟灑的寫著“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”的情懷,李白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盡還複來”的大氣磅?。在我還未曾傾心交談的時候,劉先生唱著“晴空一鶴排雲上,便引詩情到碧霄”,把我引領到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國度___那是一片芳草連天,遼闊的草色,青青的草兒抽出了嫩芽,鮮花繁盛地開放,紫的黃的爭其鬥豔,恰似“亂花漸欲迷人眼,淺草才能沒馬蹄”。美麗的蝴蝶翩翩起舞,紅的藍的五彩斑斕。天空有飛鳥鳴過,好象他們在爭搶著一棵暖樹。沉醉的我,似乎也張開了翅膀,想留下我飛過的痕跡。
  我喊著,這是我最美妙的一次春天旅行。
  終於醒來,我突然明白,我還是一棵病樹,可我更相信這個寒冷的冬不會太久。溫暖的雪花開在我的肩膀,我看到了那份深藏已久的綠,正傾瀉而來。
  正是另一個季節的開始。春姑娘在不遠處招手,我就深情的毫不猶豫的奔了過去。
  是的,我體內的柔枝嫩葉正蓄勢待發。我甚至聽到了抽芽發枝的咯咯做響。那一切的枯黃與衰敗都落於塵土。沒有什麼力量能阻擋一棵向上的心,蓬勃的生命就是最美的風華。
  風溫情地吹過我的長髮。不再是冬的模樣。好象久別重逢般的戀人,我也溫柔地牽著它的手,不想它溜走。因為我知道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方向,就是偉岸地活著,走向碧海藍天。
  春姑娘無聲的魅惑著我。我越走越近。我已經無所顧忌,不再一貧如洗。
  我走過了一個寒冬。凍紅的雙腳又邁過了一個年輪。可是這雙腳怎麼如此的輕盈又厚重?我知道,那多情的青春,那些傷感和疼痛編織的年華,都在暖風中吹散又吹盡。而一顆靈魂的不屈,皆是因相信,這個冬天不冷,又一個春天已經來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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